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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不凋零的金雕藝術

劉榮釗

文:本刊編輯部 圖片提供:劉榮釗

劉榮釗是一位非典型藝術家,沒有顯赫的學歷,他的美學養成始於三峽祖師廟的煙塵與石雕聲中,他用近半個世紀的時間,從一名珠寶工匠蛻變為一位金工工藝家,他的成長背景、技術突破、創作哲學與心靈掙扎,在這個資本主義倉狂的消費社會,很難隨處看到這樣的故事,本刊簡單向讀者推薦如後。

三峽祖師廟口
1964年出生,劉榮釗生性活潑好動,喜歡在田野間奔跑,在溪邊釣魚捉蝦,時刻不得靜,他的心之所向不在課本裡,而在雙手間,在課桌前坐不住,卻能盯著石匠雕刻龍柱一整天。二次大戰期間,三峽祖師廟遭轟炸毀損,戰後經鄉里力邀李梅樹老師(梅樹仙)主持修復,祖師廟有了「東方藝術殿堂」的美稱。李梅樹老師常在現場巡視,看見這孩子專注的神情,偶爾會給予獎賞,那種對「形狀」與「細節」的敏感度,並非來自教科書,而是來自於那些矗立在廟口、歷經百年不衰的石雕龍柱與木刻,就此在他心中埋下了小小的工藝種子。

作為家中的老么,童年大多在三峽的溪邊與山林間度過,他對萬物的觀察,是在捉蝦、釣魚的過程中,近距離看見生物結構的生命力,這解釋了他日後的作品始於蟲魚鳥獸,乃是對成長歷程的投射與反芻。他的觀察之細,即便是金屬雕鑿的螞蟻,都能讓人感覺到肌肉的律動與氣息,在一件作品上找不出兩隻動作相同的個體。

投身珠寶工藝
劉榮釗年少時便投身哥哥的金屬工作室,從較硬的白金學起、跑外務期間拓展了眼界,從鄉村到都市,一點點接觸珠寶相關的知識,而這段歷程也豐富了他接觸的媒材,是他日後能駕馭各種金屬的關鍵。

27歲以後,劉榮釗自立門戶開了黃金珠寶工作室,同年認識了太太,技術在此間不斷精進,也收了徒弟,每日忙碌得沒什麼時間睡覺,事業蒸蒸日上。有著職人精神,他為了生產品質優良穩定的產品,堅持每天再累都要親自打掃工作室,學著自己調校、維修機器,他知道,金雕工藝毫釐間的差距就會讓成品差之千里,這種龜毛且細微的差異是機械廠商無法協助調整的,也因為這份龜毛與堅持,讓他的商品在盤商間建立優良品質保證,數十年如一日,兢兢業業。不時會聽到人笑說,看不出來他隨和圓滑的外表下,面對工作卻是這麼的一絲不苟。

劉榮釗內心始終有一種憧憬與焦慮──珠寶是「商品」,受限於克數、克拉與流行趨勢,大半的價值來自於材料本身的價值,製作時間必須符合商業效率,就像是制式的畫布,儘管工藝再怎麼精湛,終究無法自由潑灑顏料,且這些「商品」終有一天會被融掉化整為零,轉換代幣。他總想著若有更多的空間可以自由發揮,能夠做出作品本身獨特,超越材質本身價值的作品就好了。有位友人曾說:「在國外工藝被看作是比設計與美術還要高的境界,因為工藝的養成往往窮盡職人的一生,是生命疊加的份量。」給了他很深刻得啟示。

為了想留下作品藝術價值的想法萌芽,促使他開始將目光轉向創作。他原就不善言辭,卻渴望留下一些「能與後世說話」的東西。想用金屬工藝去挑戰那些一般委託工廠製作難達到的細膩度與表現方式,與其說是在做藝品,他會不好意思的說:「我不會稱自己做的東西是藝術品,我不是科班出身,姑且就說這是一場跨越半世紀的工藝成果發表吧!」

本文選自《生活潮藝文誌》第三十二期,值得對電影、藝文有興趣的年輕人關注,各大網路書店現正販售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