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疊卡塞爾行為藝術節
蔡青與近百位行為藝術家集結大匯演
作者：郎亞玲 圖片提供：蔡青
卡塞爾文件展
二戰後介於東西德之間，從砲火瓦礫中重建的小鎮卡塞爾（Kassel）之所以能名噪一時，乃因它是第 1屆《卡塞爾文件展》（Kassel Documenta）（1955）的創始人阿諾德．博多（Arnold Bode, 1900～1977）的家鄉，文件展／文獻展（Documenta）是指透過彙集、編輯文獻資料，將曾在戰爭中飽受打壓，且被納粹政府封殺的所謂「墮落藝術」作品， 10年後重見天日被展示出來，有濃厚反帝國主義的傳統。最初僅僅附屬於園藝展之下，但因其具有針對各種社會議題的思考與批判，乃成為當代藝術的精神指標，此後每五年的策展，與巴西聖保羅雙年展、威尼斯雙年展並列為世界三大藝術展，每屆都吸引全世界的藝術愛好者親臨朝聖。今年即便疫情全球肆虐，《卡塞爾文件展》仍繼續辦理， 6月即將迎接第 15屆盛會，夾著2021德國當代藝術大師約瑟夫 ．波依斯（Joseph Beuys, 1921～1986）誕辰 100周年的餘威，相信又會引發全世界對當代藝術關注的新話題、新視野。
波依斯身份多元，他對藝術的觀念和行動，成為當代藝術的標竿和典範。他是雕塑家、裝置藝術家、行為藝術家，觀念藝術家、藝術教育者；他的創作試圖揭示人人都具有成為藝術家的創造力，方法不一而足，如一切生活物件都可挪用、形塑、改裝成為藝術媒介，通過行動實踐賦予媒介隱喻與象徵，成為人們心中的「藝術品」。而「身體」既是最直接的媒介，那麼投入「行為藝術」更能直接反映個人的情感與思維。波依斯著名的行動藝術作品《 7000棵橡樹，城市造林替代城市管理》 （7000 Eichen – Stadt verwaldung statt Stadt verwaltung） ，正是在卡塞爾執行，他呼籲市民共同參與，由志願者在市內種植 7000 棵橡樹，並在每棵橡樹旁放一個約120～150厘米高的玄武岩石條。他推動一種美化「人類生存空間」的改造運動，他相信：
「只有藝術才可能是革命的，尤其在當前人們通過從藝術範圍走向『反藝術』，走向動作和行為，從而把藝術的概念從傳統的技巧意義上解放出來，使得藝術完全由人類支配。這就出現了：藝術=生活，藝術=人。唯一的革命手段是藝術的全球觀念，它也會導致新的科學觀念的誕生。」
而即將揭幕的第15屆文件展，策展團隊「Ruangrupa」是2000年成立於印尼雅加達的非營利組織，他們為藝術家和社會科學、政治、科技、媒體等不同領域，創造合作契機點，以參與城市與文化脈絡下的各項藝術活動，並對當代都會議題提供批判觀點。這次以傳統農業的「穀倉」意象為策展概念，除了詮釋「穀倉」在地意涵是儲存農作物的空間，更體現了傳統農耕社會的協力互助、集體共享的價值觀。希望以此刺激思考當代藝術的意義與價值，解析本土化與全球化之間的關聯。對當代社會如何分享時間、精神、金錢、知識，與分配社會資源，提供嶄新的視野。
然而，《重疊卡塞爾行為藝術節》又是甚麼？它和《卡塞爾文件展》又有甚麼關聯呢？
獨立精神
卡塞爾既是當代藝術的重要指標，更代表現今當代藝術的高度；為了效法波依斯以「身體實踐」的行為藝術走入人群的精神，並呼應《卡塞爾文件展》歷來在行為藝術上的支持包容，《重疊卡塞爾行為藝術節》（Over lapping Kassel）由獨立策展人蔡青發起，發揮獨立藝術節的精神，不依賴任何官方資助，僅藉由《卡塞爾文件展》的藝術氛圍，號召全世界行為藝術家共同集結於卡塞爾，從6月16日至26日，在卡塞爾城、文獻展展區、湖邊駐地、和郊外的蘑菇廠等地，共同現場創作和表演。
蔡青總是神采奕奕，眼神堅定，他強調：「重疊」在時間上意味著一件事和另一件事同時發生，如行為藝術展與文獻展有10天重疊。但重疊也意味著「壓縮」，具有「重複」或「累加」的概念，讓來自世界各地的藝術家，各自表達藝術立場和反映生活現實，共同面對人類當下的處境創作反應的重疊。在策劃初期，蔡青就嘗試與雅加達團隊策展人聯繫徵求合作意向。基於三度去過印尼的行為藝術節，與在地藝術家建立了如親人的情誼。他對印尼人的單純、勤於思考和善於討論，追求理想的執著深敬佩，乃將印尼經歷寫出《我的印尼》一書，表達自己對印尼的熱愛。在最後一次赴雅加達參加行為藝術節時，曾由藝術節策展人陪同拜訪藝術團體「ruangrupa」經營的藝術學校「Gudskul」，遇見其中重要成員，並與其交流了未來文件展的行為藝術計畫與合作可能性。
由於沒有經費挹注，參與的藝術家不但必須出於自發，更要自籌旅費前往，在疫情威脅下，實屬不易。雖然藝術家停留時間極其有限，但「行為藝術」的優勢是以自己的身體為創作媒介，加上環境空間的觸發，以及群眾的反應互動，預期之中，現場會有偶發（Happening）與即興（impromptu）的意外之喜！除了既定的展演，在蘑菇廠的空間裡，也同時舉辦一個集圖片、錄影和實物等有關行為藝術的文件展。展出內容有蔡青多年考察、收集和寫作儲備的資料，和他近年在疫情期間，在網路組織國際行為藝術活動中的精品。也有參展藝術家提供代表作品的圖片、影像。展覽後將移到科布倫茲（Koblenz）的路德維希美術館德（Museum Ludwig）做一個規模較大的，包括現場行為藝術在內的《行為藝術文件展》，並在美術館舉辦行為藝術理論研討會。
本文選自《生活潮藝文誌》第十七期，值得對電影、藝文有興趣的年輕人關注，各大網路書店現正販售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