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行音樂的時代性
談都會文化的崛起
文：朱介英 攝影：鄭媛中
語言與文化背景
有關音樂與語言，語言與文化之間的串連關係，符號學家李維史陀（Levi-Strauss, C.）指出：「語言與文化的關係是極端複雜的，首先，語言可以說是文化的產物，由一群居民說出的語言是該群居民整個文化的表現。其次，人們有可以說語言是文化的一部分。」（高宣揚，2002： 236），上述一段文字清楚說明語言是文化的一部分，語言借助符號將文化的實踐紀錄下來，成為標示歷史的工具，在後現代理論結構主義當道中，語言和文化始終相伴並行，同步生產與發展。其次，語言由感官工具與意義的錯綜複雜網路結合構成，話語就是通過其聲音和意義多種層次的中介幻化各種不同型態構築人類文化基石，李維史陀說道：「當語言向聲音這個極端發生偏離時，便產生各種音樂；而當語言向意義這個極端發生偏離時，便產生了各種神話。因此音樂和神話都是語言的變形，也是語言衍生出各種燦爛文化的過程中兩大重要的副產品；通過這兩大類重要副產品，人類又藉助於思想和語言進一步雙重化，而衍生出複雜的文化產品。」（Levi-Strauss, C., 1971：577～579／高宣揚，2002：237）於焉語言、音樂、文化之間的三重連接性關係高宣揚以四點特性予以說明：
（一）音樂是語言在生產和再生產多種文化過程中的一項仲要副產品。
（二）音樂本身作為語言向聲音偏離的極端產物，具有純聲音結構的特點和優點，可以憑著聲音的無形和波動性，構成一切其他有形的中介因素所不能構成的文化複合物。
（三）純聲音的音樂集中地表現聲音的特殊時間結構，即有明顯的連續性和共時性統一特質。聲音在時間結構上的優點，使音樂有可能成為人類思想和語言創造各種文化的最重要中心地帶，也使音樂成為心靈創作和自我昇華的最理想領域。
（四）音樂以聲音結構的頻率、節奏、音色、幅度和持續性，具有把人同自然和社會文化有機地連貫起來的特殊象徵性功能。」（高宣揚，2002:237）。
這一段話說明音樂是語言的一種面向，足以反映社會文化特質，並標示某種族群、社會、區域、人文、智慧、內在情感、外在展演形式的具體工具。正如叔本華（Schop enhauer, A.,）說的：「音樂作曲家向我們揭示了世界最內在的奧秘，作曲家實現了其最深刻的、智慧的和光芒的創造活動，並因而使音樂採用了連人類最高理性都不能理解的一種特殊語言形式。」（Schop enhauer, A. 1942：272）。
黑格爾也說：「它（音樂）的基本因素是一種特殊的內在性（l'interiorite），通過這種內在性，人的情感喪失了其自身的表現形式，使它並非在外在的現實性中，而是在一種順時的外在化（l'exteriorisation instantanné e）中體現出來。」（Hegel, 1944，vol. 3.：20）。上述這些詮釋了關於音樂、語言、文化、思想以及人類行為之間的關聯論述，讓我們體會到音樂這種特殊文化形式，之能夠存在世界每個角落，不分種族、地理、社會、文化、歷史等區別，各自佔有各自創造的文化特色，在各自的歷史領域中發出光芒，這些光芒貫穿時間與空間，建構了一個文化的象徵遊戲領域，由於每個人種、區域、環境各有特色，也就構成複雜的符號系統，分別標示在歷史漫長的扉頁中。
流行是什麼
所謂所謂「流行」（popular）這個字眼，意義是「大眾的」，現在時空進行中現象的意思，流行文化、流行藝術的產生和蔓延緊密地同現代性基本精神聯繫在一起，也就是說它具有現時代創新的意涵，與傳統決裂（Charles Baudelaire， 波特萊爾）的實踐精神，也就是「當下」本身出現在眼前的現象，具有指向現代性的精神特徵，現代性的精神，實際上也就涵蘊著把眼光導向未來，在時間的延展大洪流中，永遠存在著現在、過去與未來，現在隨時向著過去流逝，未來也隨時走入現在，現在隨時會變成過去，未來隨時會變成現在，時間不斷地流失，只有未來可以不斷累積，現在的一切存在瞬間就成為過去的沈積物，「人類文化的特點就是永遠迎向未來，未來充滿著無限可能性，流行時尚的特點正是「瞬時即變」，並在無止盡的循環重複中發揚光大其生命的威力，法蘭克福學派的班雅明（Walter Benjamin）發揮了波特萊爾的現代性精神，提出了「現時」（jetztzeit）的重要美學歷史學和社會學概念，強調只有在「現時」中才蘊含最完美的「救世主」的時間。」（高宣揚，2002：252），也就是說，作為一個現代人（不管現代庶民、現代藝術家、現代哲學家等）不應該只是看到現時的現象，只承認和接受這些現象的存在，還要對這場即時性的運動採取某種瞬間掌握的態度，去抓住瞬時即逝的永恆，抓住其變動的特性，使之永遠保持活生生的動態，從中獲得再創造的動力以迎接甚或開創未來的一扇門。
傅科（Foucault, M.）把這種態度簡單地引用伊比德（Ibid）的解釋歸結為：「對於我們的歷史存在的永不平息的批判（critique permanente de notre etre historique）」（高宣揚，2002：255）。事實上，人們所追求的真理存在於「當下即是」和「瞬間」的快樂，藝術所追求的永恆美也只有在瞬間中才存在，並體現出它的珍貴性，高宣揚自己對流行文化的解讀說道：「我們在分析流行文化的特殊時間結構時曾經指出，它的特殊結構必須進一步同整個現代社會的時間結構聯繫起來進行分析，流行文化的時間結構不過是現代社會時間結構的一種集中表現罷了。」（高宣揚，2002：255）。這一句話輕輕鬆鬆的態度底下，卻反向呈現出，唯有現代社會時空結構才能作為解讀流行時尚當下運作中的真實意義。因之，當代社會流行文化的發展意味著人類文化演變近程進入到了新的歷史階段，作為流行文化當中一環，流行音樂的意義也就在現代庶民生活即時創作實踐中定位。
本文選自《生活潮藝文誌》第三十一、三十二期，值得對電影、藝文有興趣的年輕人關注，各大網路書店現正販售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