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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藝術家王瑋名

機器繆思的寓言

作者、圖片提供:郎亞玲

AI藝術家不用手握畫筆,而是按下程式碼開始創作。AI不僅是工具、不只是鏡子,它是回聲,也是寓言,既啟發我們更多元地理解自身,同時也將觀眾帶入充滿未來感的夢境。

王瑋名是一個夢境的築造者,在他最新的個展《藝次元》中,他以VR、3D動畫、AI影像結合木雕多維交錯,無論是視覺語言、使用技術、主題寓意,跳脫傳統策展方式,展現新時代藝術與科技整合的多重面貌。

AI石破天驚地出現在新世代人們眼前,眾人早已懷疑自身所處世界的「真實性」的年代,不啻又丟擲了一枚震撼彈。我們站在一個虛擬卻又真切的轉捩點上,「真實」搖搖欲墜。而當人工智慧從實驗室走入畫廊,從數據模型跨越到虛擬實境,藝術與科技攜手已不再是未來式,而是當下進行式。做為感知的極限,理性與感性交融,在這個新的世代環境,邏輯與語言被重組成夢境與象徵、情感與美感交匯時空,AI是人類靈魂在語彙中散步織夢,無遠弗屆的空間。一場有關「創造力」的權力移轉正悄悄展開,我們不禁質疑:
1 .藝術創作者的主體地位是否動搖?
2 .機器能否產出情感與美感?
3 .我們對美的直覺,是否將被重新定義?

自1956年達特茅斯會議提出「人工智慧」概念開始,到今日生成式AI(Generative AI)如GPT、Midjourney、Suno等系統紛紛崛起,數十年間,AI已從邏輯運算功能,蛻變為能描繪心境、合成語言、生成圖像的虛擬繆思,它逐漸從資料庫轉變成擁有獨特的「技巧」,與可被辨識的「風格」。

藝術史學者羅莎琳.克勞斯(Rosalind Krauss)曾言:「藝術從來不是僅關乎表現,更關乎結構的顛覆。」在AI參與創作的此刻,正是這種顛覆的典型明證。然而,這樣的變化也挑戰了藝術的根本:創作是否必須全部來自「人為」?人與機器「共創」(Human-AI collaboration in creativity)的概念,無疑是本世紀最重要的藝術觀念。

古典靈魂 + 科技腦袋
每位藝術家在AI運用於創作時,有不盡相同的心得,相同的是,都願意以開放的心擁抱AI帶來的各種創作可能。

1 .AI讓我重新認識什麼是「觀看」。當我將自己的素描輸入AI系統,它回饋給我的,不僅是圖像,更像是另一種關於「我」的心理地圖。我與它之間,似乎形成一種雙重透鏡的觀看關係。

2 .AI反映時代的慾望結構,它比我們還快一步知道我們的需求。這是一種令人著迷,也令人不安的權力介面。

3 .AI不是要取代我,而是把我從人類中心的幻想中解放出來。它讓我學會用非線性的方式書寫,像夢那樣混亂又真實。
這三種思慮,已是藝術家們經常徘徊在腦海裡的課題。

由此可見AI不只是接收藝術家的指令,它也回應、參與、甚至建構文字與圖像、聲音,情境……等機制。它好比是一面鏡子,更是一個萬花筒、一個放大鏡、望遠鏡,甚至魔鏡;它折射出瑰麗的夢境、放大我們的偏見、慾望、與集體潛意識,預言了不可測的未來、並構築出不可思議的新世界。

AI藝術家王瑋名就是一位站在科技與藝術交會口,挑戰創作極限與主體邊界的當代創作者。他的作品既是與AI共創的成果,也是對傳統繪畫技巧與內容的回望。本文將探索他的創作歷程、AI與藝術的融合實踐,以及他對未來藝術AI生態的洞察。我們將了解藝術家如何透過與AI的對話,發展出全新的創作模式,人類與機器共舞,正召喚我們走向一種虛擬的詩性實境。

王瑋名來自一個藝術家庭,自小耳濡目染,並接受嚴謹的藝術訓練,一路從美工科進入台北藝術大學,再到東海美術系攻讀碩士,創作原本都以東方水墨媒材為主。直到2014年48歲時,考上亞洲大學數位媒體創意博士班,他才開始走向數位藝術的創作!

談到創作方向會有如此巨大的轉變,一是個人對新事物的探索深感興趣;二是想嘗試讓自己內在的東方藝術情愫,轉換到更具當代性的數位媒材表現;三是認為無論再怎麼努力,也無法跳脫父親的盛名,於是試圖改弦易轍。他回想大學時代,美術史老師講述宋朝大家馬遠、馬麟父子時,提到馬麟的許多作品,都被認為是父親馬遠所作。他不覺想到,如果自己還是一直走水墨創作,百年之後,是不是也會面臨同樣尷尬處境?加上經常在很多場合,朋友介紹時都會說他是某某的兒子,不禁感嘆:難道我就沒機會道出自己的名字嗎?父親的名字固然讓自己引以為傲,但世間絕沒有第二位張大千或畢卡索。

本文選自《生活潮藝文誌》第三十一期,值得對電影、藝文有興趣的年輕人關注,各大網路書店現正販售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