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自在,享自由
張政愉的花甲藝境
文:本刊編輯部
鏡子裡的藝術家
在「happyart168」的網頁上,畫家張政愉寫下一段自白:「藝術是一面鏡子,是心象的觀照與投射。」作為一名在商場征戰大半生、營銷經驗豐富的專業經理人,為何在剛滿 60歲的「花甲之年」,選擇以一個「藝術小白」的身分重新出發?
張政愉解釋道:「『小白』這兩個字,對我而言是一次靈魂的徹底清洗。 60歲以前,我的身分是集團副總、營銷總監、特別助理,那些標籤是我服務於企業體的證明,也是一種社會性的負擔。但在畫布面前,這些過去的功名都拯救不了你,你必須誠實面對自己。」張政愉常說他的座右銘是「觀自在、享自由、做自己」。過去 40載,多半在成就他人的願景;現在,他想藉著有限的「受想行識」,去反饋無限的價值。這不僅是圓一個童年的夢,更是要在人生下半場,拋開所有包袱,看看自己能游得多遠、多深。
蜀山藥田的洗禮
2018年張政愉遠赴四川簡陽,參與了規模宏大的中草藥產業園計畫。雖然最後因疫情與地產環境的巨變而被迫暫停,但那段與土地親密接觸的經歷,似乎成了張政愉文藝創作的重要養分?張政愉回憶道:「那是一場『火裡來,水裡去』的生命教育。在簡陽石鐘鎮的田間,我親手觸摸過 2000畝土地的溫度。雖然事業計畫最終受挫,但我並不覺得那是失敗,而是一次深刻的『磨鍊』。」在那段孤寂的疫情歲月裡,張政愉寫下了《川紅花之歌》組詩。觀察川紅花從白色種子的「純白色的信仰」孕育成「雄州紅」花叢,看見它在烈日下帶著刺的脾氣,張政愉有一首詩寫道:
青春,是一朵烈火
張狂夏豔裏帶刺的脾氣
母親總能不急不徐
輕鬆摘下通紅的叛逆
他解釋道:「當我親自參與採收,指尖被花刺試探時,我才明白,人生的成就不是只有規模,更多的是那份『信守』與『輪迴』。那段日子,我與土地密切的身體接觸,在田地裡從事前線規劃、紀錄、種植與指揮調度,每天至少步行兩萬步,越發對於土地產生敬畏,也引發我文人性格的內在覺醒。」
茶金歲月
張政愉返台後,因為公共電視影集《茶金》寫下了12首詩,並出版了《聽見著涎的聲音》詩集。這段文學上的收穫,似乎是在為張政愉的藝術轉型做鋪陳,為此張政愉解讀:「是的。2021年底當時看完公共電視的《茶金》劇集,我內心湧起巨大的共鳴。『著涎』是茶葉被小綠葉蟬叮咬後,因傷口產生的自我療癒,進而轉化成獨特的蜜香。自己的人生又何嘗不是如此?」因此,在疫情阻難與母親驟逝的雙重夾擊下,張政愉回到了台灣。那時,文字成為最好的療癒之方。這本組詩《聽見著涎的聲音》後來被公共電視的《茶金》的臉書小編看見,進而邀請製作成12個月的電子月曆劇照供粉專下載,那是對粉絲和張政愉本人的一種莫大鼓勵。它讓張政愉知道,文學並非文學科系的專利,當他願意嘗試書寫時,留下一些記錄,就能安住內在。文學與茶,同時教會人如何「回甘」。
從詩人跨足到畫家,最關鍵的轉折點似乎是遇見了藝術家郭少宗老師。他如何影響張政愉重新拾起畫筆?張政愉娓娓道來:「這是一段不可思議的因緣,因寫了茶金的組詩與郭少宗老師互成為臉友。2023年,我幫郭少宗老師籌辦《看山是山》的個展,並為郭老師的每幅作品寫上一首小詩。郭老師看見我的文字,他語重心長地對我說:『既然你對美感有這麼敏銳的直覺,為什麼不試著畫出來?』
因為這句話,我塵封了半世紀的童年夢想被喚醒了。在郭老師的鼓勵下,我選擇拿起油性粉彩開始畫畫。我發現,這種媒材非常直覺,它不需要繁雜的調色程序,我可以指尖直接與畫紙磨擦,那種觸感與溫度的連結,讓我找回最原始的創作快樂。」

本文選自《生活潮藝文誌》第三十二期,值得對電影、藝文有興趣的年輕人關注,各大網路書店現正販售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