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材的眼淚
作者、攝影：方晴君
一次的因緣際會下，拿到名貴藥材──熊膽粉；一小瓶五公克，一整盒，看製造日期，這東西大約有十年了，其實已經過期了；我接過手，只有感覺到深深的悲傷，不由自主的。
我知道這東西是怎麼來的。
熊膽入藥已有千年歷史，一直被中醫視為珍貴藥材之一，最早文獻是唐代的《唐本草》，並列為「四大名貴」中藥之首，因此還有「藥中黃金」美譽。《本草綱目》記載，熊膽有退熱清心、平肝明目……等許多功能。
熊膽汁取得的過程非常殘忍，熊體被困在牢籠中動彈不得，而且有機器經年累月的在榨取牠的膽汁，活體抽取。這個痛苦光想像就細思極恐，母熊甚至因此會親手殺死小熊，讓牠不再成為被取膽汁的下一個受害熊，光是想像就令人心痛不捨。
我高職畢業時，參加那時的反對取得熊膽運動，一人一信寄去運動單位連署，那時天真的以為一封信可以幫忙牠們，事實上，這樣的慘劇從沒有斷過。就算現在有無痛取膽，明明很多藥材也可以替代熊膽，中醫界已陸續發現數十種可替代熊膽的中草藥，將來一定更多，委實沒有必要摧殘動物。
凡事一列入商業交易漩渦，便墮進無窮盡的道德與利益戰爭，沒有買賣，就沒有傷害，只要跟利潤扯上關係，就註定會有許多犧牲，看你在什麼族群，做什麼樣的選擇。
當我打開了這個熊膽粉，裡面是不規則的顆粒，雖然我喜歡藥草，最後，我還是選擇丟棄，因為那每一瓶，都有無法言喻的悲傷。熊膽粉會過期，只要有中國人使用中藥醫療的地方，熊隻遭受的傷痛永無止境。
生命同樣珍貴，卻被人類區分貴賤，在金錢底下，只有多少價值，能買到珍貴的生命，只要有供需之路，就難以歇止生命的苦難，只能默默祈禱，隨著科技的先進，這種殘酷的螺旋循環能夠有休止的一天。
本文選自《生活潮藝文誌》第二十一期，值得對電影、藝文有興趣的年輕人關注，各大網路書店現正販售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