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生日禮物惹的
作者：芙蓉 攝影：蘇瑞琴
女兒小時就愛搞神祕，喜歡看我們驚喜的模樣，享受在捉弄人的趣味中。長大就業了，有些經濟能力了，每年我倆的生日禮物早已跨越了親手做卡片的階段，她總是費盡心思地買些實用性的禮物來表達關心與孝思。
前年老公收到的生日禮物是電動理髮器一組，拆開精美的包裝紙，臉上的表情頓時由喜悅變為狐疑，「難道是叫我自己DIY理髮嗎？」女兒轉過身來朝我眨眨雙眼，用調皮慧黠的語氣說：「當然是請你老婆幫忙囉！」
不說還好，說了更讓我新仇加舊恨一吐為快，書架上那本《我的第一本西餐料理書》也是女兒和老公聯手商議的傑作，母親節沒有大餐可以享用，父女倆還期待我看書自學成為西餐達人。有了前車之鑑，這回絕對不往坑裡跳，我嚴詞抗議：「不是妳買了理髮器，我就要學會幫妳爸理髮！」
看我態度如此堅決，毫無轉圜的餘地，理髮器原封未動的被打入冷宮，老公照舊乖乖的去光顧百元快剪。去年疫情升高，老公用哀怨的眼神舊事重提：「理髮器買都買了，妳好歹幫幫忙嘛！我前面都半禿了，後面也沒剩多少頭髮，這個時候去外面理髮有染疫風險，我得了新冠，下一個就會是妳！」這個理由足以說服我，內心開始動搖了。
雖說女兒在學前的頭髮都是由我隨便拿支剪刀自由創作的，但是小女孩的香菇頭與正式的男士理髮畢竟有所不同，我求教於谷歌大神，認真地上網邊看影片，邊作筆記，終於下定決心去面對這個不可能的任務。
老公正襟危坐，一副全然信任的模樣，放心地把頭交給我，我一手拿著電推，一手拿著梳子，架式十足，手心卻在冒汗，心中默念口訣：「從下往上推，換個角度，從下往上推」，感覺並沒有想像中的困難！當我放下工具，再後退一步，檢視我的第一個成品時，老公脖子上方的髮際邊緣竟然是參差不齊的鋸齒狀，靈機一動，心想補救之道就是拿筆畫出弧線，再用電推沿著線慢慢修齊，結果可想而知，接下來的幾週老公戴著帽子，才出得了門，這就是我的理髮師傅初體驗！
兩個月後，老公不死心，再度要求幫忙理髮，我懷疑的問：「你確定？」他點頭如搗蒜，我是醜話提前說：「剪壞不負責！」這次的災難，換了區塊，為了讓左右的錐形鬢角對稱，我取下電推前端的定長梳，小心翼翼的修整，經由目測，怎麼總是一高一低，失了耐性的我，直接把鬢角終結，已經前禿的老公，看著這代表男性魅力的兩小撮鬢角都守不住，只有「心痛」二字足以形容！
就像是女人生孩子，孩子大了，就忘了產痛，老公是頭髮長了，就忘了心痛。就這樣前後歷經一年，逐漸的熟能生巧，更懂得如何駕馭電推，現在是只要目測老公的頭髮長了，就會手癢，把他抓來理髮，理完，他會驕傲的向旁人說：「這是老婆的傑作喔！」
本文選自《生活潮藝文誌》第二十一期，值得對電影、藝文有興趣的年輕人關注，各大網路書店現正販售中。